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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網絡文學“經典化”:先上“高原”再攀“高峰”

              來源:長篇小說選刊 | 桫欏  2019年09月27日15:25

              盡管讀者有數億之眾,作者千萬之多,作品恒河沙數,網絡文學對中國當代文學和社會文化所做的貢獻也不容忽視,但存在的種種問題則表明,這種新的文學樣式尚處在“初級階段”,不僅沒有實現“經典化”,就連精致化的文本也不多見。

              雖然網絡文學是當代文學的重要組成部分,當做出“中國當代文學已經經典化”的論斷時,可以肯定其中不包括網絡文學。網絡文學當前最迫切的任務不是攀“高峰”,而是先上“高原”,在此基礎上才能謀求精品化和經典化。

              已經走上經典化之路的傳統長篇小說需要解決的是如何贏得讀者的問題,而尚沒有實現精品化的網絡文學要解決的是提升藝術品質的問題——很顯然,二者之間可以“互為師徒”,互相學習對方的長處,這恐怕是中國文學從“大”到“強”的必由之路。

              無論是傳統文學還是網絡文學,中國當代文學的方向是明晰的,那就是用中國人的方式說中國人的話,講中國人的故事,呈現中國人的心靈世界,回饋中國人的情感和精神需求。當然,這不是要放棄借鑒世界優秀文學,更不是要放棄新文學的百年傳統和經典化成果,而是要在繼承和堅守中國文學傳統民族特質的基礎上,向古今中外優秀作家、作品和文學精神學習。

              至遲自上世紀四十年代以來,中國文學關注時代風云,記錄社會變化,反映人民心聲,藝術地再現了中國人民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歷史變遷。從這個意義上講,中國當代文學與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開放事業形成了同構關系。在社會發展進步、國家和民族富強,人民生活日新月異的同時,文學自身也取得了輝煌成就,經過時間的淘洗和積淀,產生了一大批經典佳作,標識出中國當代文學的藝術高度。長篇小說是一個極端而又重要的討論對象,因為它“以較大的單元容量傳達時間流中的人生經驗”,能夠對人類生活和精神世界進行最充分和最完滿的藝術表達,在這方面與其他文體相比具有明顯的優勢。新中國成立后,隨著時代生活越來越豐富,長篇小說以對歷史和現實的豐饒書寫也確認了當代生活的意義和價值,這二者也是相輔相成的。

              自“五四”新文化運動起,中國古典文學傳統被以借鑒西方經驗形成的新文學傳統所取代,借助體制的力量,新傳統很快成為主流,由此而獲得了被經典化的“有利地形”。但是,自上世紀九十年代以來,主流傳統受到沖擊,包括長篇小說在內的嚴肅文學讀者數量銳減,文學期刊和文學書籍發行量急劇下降。挑戰力量主要來自網絡和市場,尤其是隨著移動互聯網的普及,網絡文學憑借便捷的傳播閱讀方式、娛樂化的敘事技巧和顯而易見的消費特性,迅速“吸粉”而在讀者數量和大眾文化的影響力上成為主流。

              當代長篇小說能夠被經典化,最重要的基礎條件是它實現了普遍的精品化。這仰賴于“五四”以來一代又一代有著卓越才華的作家們堅持不懈的創作實踐和藝術探求,也更因為西方文學傳統為中國文學提供了成熟的敘事規約、審美范式和理論體系等可資借用的豐厚資源。現當代小說以此為圭臬厘定文本,使其具有精致的內在結構和外部氣質,并且這種“拿來主義”的方法也為中國社會逐漸從封建走向開化,從封閉走向開放提供了重要的思想和文化引導;同時,對于中國文學自身而言,也以此實現了從以文言為主的古典文學向白話現代文學的快速過渡。由于對“純文學”的接受需要讀者具有較高的審美能力、知識水平和主體意識,因此嚴肅文學逐漸走上了精英化的道路。

              伴隨新文學傳統的不斷鞏固和擴張,由古典小說傳統發展而來的現代通俗小說被壓制。雖然“十七年”時期的紅色經典中部分保留了民族性的敘事美學特征,但進入新時期后,通俗小說在本土遭遇了生存危機,只能異地求生在港臺等海外華語寫作中發展,并誕生了影響力極廣的武俠和言情小說,改革開放之后這些作品才反過來進入大陸。雖然金庸、瓊瑤等的作品令大陸讀者著迷,但在體制力量和強大的傳統慣性下,它們始終難登“正統”之堂。相比于百年新文學傳統,網絡文學發展只有短短二十年,但在其誕生初期,就令人感受到了當年白話新文學從文言文學中橫空而出時那樣激動人心的盛況,作者和讀者的巨大熱情都昭示了這一新的文學形態所具有的旺盛生命力。

              但是,與“純文學”意義上的中國當代長篇小說已經經典化不同的是,網絡文學至今還沒有產生藝術視角上的經典作品,就是公認的精品力作也堪比鳳毛麟角,語言粗疏鄙陋、情節粗制濫造、故事粗枝大葉等問題是海量作品中的普遍現象;同時,套路化、模式化,抄襲模仿、情節雷同,格調低俗、主題晦暗,刺激感官、誘導消費等更成為創作中難以克服的弊端,不斷被社會詬病。此外,關于網絡文學的理論、評價體系還沒有建立,具有公信力的典范作品缺失,甚至學界就網絡文學的定義、范疇、敘事規范、美學原則等基本問題都還沒有達成一致意見,一些理論觀點和判斷沒有得到學術界普遍認可,缺乏公認度;關于網絡文學現象及作品的評價所依據的理論駁雜,觀點分散,難以形成合力。實事求是的講,盡管讀者有數億之眾,作者千萬之多,作品恒河沙數,網絡文學對中國當代文學和社會文化所做的貢獻也不容忽視,但存在的種種問題則表明,這種新的文學樣式尚處在“初級階段”,不僅沒有實現“經典化”,就連精致化的文本也不多見。因此,“泥沙俱下”“裝神弄鬼”“唯利是圖”幾乎被傳統文學界看成了網絡文學的標簽,連帶著它的“文學”身份也被質疑,有媒體就發出了“網絡文學何時才能被‘文學’正名”的呼吁。在這種情況下,談論網絡文學的經典化問題為時過早。

              “有高原缺高峰”,是對當代文學的精準判斷和精確描述。中國當代文學如何才能抵達新的高峰?一個常識是,只有先上“高原”,才能再攀“高峰”,嚴肅文學意義上的中國當代文學已經踏上“高原”,這是毫無疑問的。雖然網絡文學是當代文學的重要組成部分,當做出“中國當代文學已經經典化”的論斷時,可以肯定其中不包括網絡文學。網絡文學當前最迫切的任務不是攀“高峰”,而是先上“高原”,在此基礎上才能謀求精品化和經典化。雖然我們將文學分為傳統文學和網絡文學兩類,但對于讀者而言,文學或許只有愛看的和不愛看的——當下中國文學遇到的難題就是“經典的不暢銷,暢銷的不經典”,“劣幣驅逐良幣”的怪現象愈演愈烈。實際上,傳統文學和網絡文學遇到的是同一個問題,即文學如何給讀者奉獻喜歡看的高品質佳作。將這個問題返歸到具體文學形態中分析,我們不難發現,已經走上經典化之路的傳統長篇小說需要解決的是如何贏得讀者的問題,而尚沒有實現精品化的網絡文學要解決的是提升藝術品質的問題——很顯然,二者之間可以“互為師徒”,互相學習對方的長處,這恐怕是中國文學從“大”到“強”的必由之路。

              有一種觀點認為,“純文學”的讀者群嚴重縮減,是因為受到了網絡的沖擊,這種說法是片面的。堡壘最容易從內部突破,內因是決定因素,外因只起輔助作用,所以首先是“純文學”自身出了問題,然后才能罪及網絡。白話文運動中,西方小說范式作為拯救中國文學的良藥被引入文學革命中,但始終未能徹底實現表達方式的本土化改造,中國現代小說的修辭手法、敘事技巧、美學邏輯等仍然帶有濃厚的外國痕跡,這并不符合大眾的思維方式、閱讀習慣和審美偏好,一個生動的例子是,魯迅在翻譯和寫作現代小說的同時,仍然要給母親寄通俗小說圣手張恨水的言情作品。到了今天,我們能夠在文學期刊發表的大部分小說中感受到“翻譯體”的風格。進入現代社會以后,隨著不同國別和民族間的交流日漸頻繁,趨同性是人類文化的大趨勢,但具體到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和一個時代,仍然需要保持自身的文化特性,以減緩族群迭代中的精神焦慮和心靈痛苦。如果我們承認文學是文化的表現形式,那么文學就會有中外之別,這種區別絕不僅僅表現在用漢語還是用英語寫作的問題上,而應該切近語言背后的思維和情感方式。

              因此,無論是傳統文學還是網絡文學,中國當代文學的方向是明晰的,那就是用中國人的方式說中國人的話,講中國人的故事,呈現中國人的心靈世界,回饋中國人的情感和精神需求。當然,這不是要放棄借鑒世界優秀文學,更不是要放棄新文學的百年傳統和經典化成果,而是要在繼承和堅守中國文學傳統民族特質的基礎上,向古今中外優秀作家、作品和文學精神學習。

              在這一點上,網絡文學顯然做得比傳統文學更好。雖然是長篇小說在網絡上的變體,但網絡文學具有高度的原創力,只是如同所有新生事物那樣,此時的“原創”在某種程度上還是“草創”——但我們不應該因為其“草創”而忽視其生長力和前景。與傳統文學的境遇完全不同,網絡文學的讀者不是太少了,而是太多了!網絡文學當前存在的很多問題都是因為讀者的力量太過強大了,數以億計的“粉絲”們定時“追更”,并通過跟帖的方式表達對人物和情節的意見,這直接導致了兩個結果:一是讀者的關注給了作者極大的鼓勵,他們不斷通過滿足讀者意見來保持“粉絲”的流量,其中包括為及時更貼而隨寫隨發、編織能滿足讀者好奇心的傳奇故事、頻繁描寫刺激讀者感官的場景和行動等,網絡小說成了迎合讀者的“定制文”;另一方面,無孔不入的資本力量迅速挾持了讀者群,將閱讀欲望轉化成了資本動力,網絡文學成為中國當代文化工業的重要門類。這種狀況是以期刊雜志和實體書為載體的傳統長篇小說所不具備的,因此,網絡文學補足“短板”,走出低水平重復的“泥坑”走上正途,絕無可能通過回歸傳統文學來實現,否則網絡文學便不會產生。

              由于網絡文學是“網絡+文學”的形態,這就決定了它具有“網絡性”和“文學性”雙重屬性。一種觀點認為“網絡性”是第一位的,因為網絡文學之所以從傳統文學中分立出來“另立門戶”,就是因為具有適合網絡生產和傳播的特性,這是與傳統文學最大的不同;另一種觀點則認為,網絡文學雖然發表在網絡上,但網絡只是一個載體平臺,歸根結底它還是要遵循文學規律。這兩種觀點似乎都有道理,但又都各有偏頗。事實上,它的雙重屬性密不可分,就像一個硬幣的兩面,是一個統一的整體,我們并不能把兩種屬性割裂開來看。網絡文學實現精品化、走向經典化的路徑應該是一條“中間道路”:真正的精品力作應該是保持了“文學性”和“網絡性”的最佳平衡,既保證了作為語言藝術的基本審美要素,也要有網絡傳播和接受的有效性。實現這一點需要相對漫長的過程,更需要作者、網站、評論界和社會相關部門的共同努力才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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