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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災難后的重建:推動人類文明進程的契機

              來源:人民網-文化頻道 | 葉淺韻  2020年02月01日08:08

              剛開始時,以為這場新型冠狀病毒離我們很遠,遠在武漢,遠在湖北。千山萬水之外,人們在屏幕上還有心思開著漫不經心的玩笑:要多大的口罩才能罩住漢口,要學云南人吃野生菌只能毒自己……輕松地以為,像一陣風吹過。沒有想到這是一場全人類的災難,迅雷之勢難掩四方耳鼻,意外在明天抵達之前洶涌而至。

              在一個傳統的國民節日里,回家是辛苦一年的不二選擇,旅行也是給自己負累的身心放一個小假。無論是武漢人,還是北京人、上海人、云南人、山東人、河南人……許多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攜帶了病毒,更多人沒有意識到自己身邊正在潛伏著病毒。隔著呼吸,隔著一個噴嚏,隔著一個體溫計,病毒就戴著邪惡的皇冠,在人類的身體上稱王稱霸。

              一些人在岸上,一些人在火里,一些人在水里,一些人已埋進土里。人心慌慌,卻又束手無策。城池之下,四處告急。一座城封了,一座城閉了。外面的人不敢進去,里面的人不敢出來。把絕望和希望扔給一座英雄的城市,這是多么悲壯的選擇呀。一首《武漢伢》唱哭了多少人,一聲聲“武漢,加油”牽心掛腸,那座我還沒有到過的城市,心心念念在每天。給師友們發去問候,互道珍重,像是在風蕭蕭的易水河邊,看彼此飄然別離的背影。

              資訊通暢的時代,風和影都在任人捕捉。我扯著一片云彩,回四平村過年。雪在年三十的夜里,無聲地落在黑暗中。竹折的聲音未停,一邊歡喜,一邊心疼。四平村的周圍種滿了翠竹,它們是村子里的人們在閑暇時的手藝,用它來換油換米換鹽巴。數十年未見的大雪,讓竹子經受了嚴峻的考驗。它們沒有青松的身板,卻承擔著人類關于氣節的指代。四平村居有竹,食有肉,如今已過上了小腳奶奶們不敢想象的生活。停電,接連數日停電,外面的世界和消息一時被大山阻擋了。白茫茫的雪遮擋了大地上的事物,若是可以凍死那些病毒該有多好呀。可是醫學科學已經告訴我們,病毒怕熱。春天未至,卻開始盼望盛夏來臨。可是,季節是不會錯亂的。錯亂的只是人類貪婪的心。

              后山的小路上,厚厚的雪,穿上棉衣的樹很敦厚,一些不知名的鳥兒在啾啾鳴叫。一個人的白色世界,好像離荒誕已經很遠了。踏在雪地上,冰涼從足底侵襲上來,吱吱的聲音在放大著山谷的空寂。忽見一些足印,野獸的,一定是。一共有兩種,其中一種的足印很深,猜想是麂子或是巖羊,另一種是圓形的足跡,淺擱于雪地,像是害怕身邊的非同類,一直沒敢走在路中間。我循著它們的足跡,上至半山腰,樹木越來越茂密,這兩樣足印就忽然消失了。擔心在這深山野外,又是奇少見的冰天雪地,它們可找得到食物。

              許多年來,我都已經忘記它們的存在了。從前,它們是村子里有經驗的獵人惦記的美味和錢財,他們下扣子勒住它們,把它們變成食物和鈔票。除了它們,還有穿山甲,我在刀下見過它們哀傷的眼睛。后來,它們都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四平村的人再沒有人惦記它們,或許它們已經學會了遠離人類,學會了怎樣才能避開生存的風險。雪地蹤影,令人徒生欣悅。前面的松樹上有雪簌簌落下,抬眼就看見一只漂亮的長尾巴野雞,我曾在這座山上與它的同類們多次相遇。

              白雪素裹的山崖上有一個黑洞,像山的一只眼睛,洞里有各種昆蟲、蛇和蝙蝠。小時候,我跟著膽大的哥哥們進去過幾次。他們說,要帶我去尋寶藏。好奇心讓我們的冒險有了許多新奇的發現。洞里有好看的石頭,石頭上掛著許多黑蝙蝠,哥哥們羨慕它們有倒掛金鉤的本領,回到家里就模仿著練習。當他們終于把身體靠著墻壁能倒立的時候,他們成了我心中會飛的鳥兒。

              村子里流傳著一個古老的故事,傳言這山上有一個洞在等一個對的人去開啟。后山上有個村子的名字叫銅鼓箐,曾經有一個放羊人誤闖入洞里,里面有很多金銀財寶,他把自己的褲腳和手袖扎起來裝滿了寶藏,轉過身來,石洞的門就關了,他只好把身上的財寶一件件往外丟。每丟一樣,洞口就開一點縫隙,直到他把所有的財寶都丟完,石門終于夠他的身子出去了。還附帶著婦孺皆知的一個順口溜:銅鼓配鐵鼓,配得銀子萬萬五,若是有人識得破,夠買云南四川府。這個有鼻子有眼睛的傳說讓這座山變得很神奇,四平村的人在這里找到了水,找到了生命的源頭。

              我的哥哥們,或者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成為那個幸運的人。事實上,許多年過去,四平村的人沒有成為故事里那個識得破的人。他們只是識破了人不能貪婪的本相,常常告誡子孫后代們:人眼不見的地方天眼見;不是自己的,一分也別多要;天上如果掉下餡餅,一定要躲遠點,別讓它砸傷了自己。

              我們自由出入一些洞里,像是探險一樣,充滿了未知的刺激。我一直不能分清蝙蝠是鳥類還是獸類,它長著乳頭,也長著翅膀。二哥說,它會飛,肯定是鳥。三哥說,不對,我看見有小蝙蝠在吃奶。青山兩岸的石洞,每一處都是它們的家園,有光射去,它們撲楞楞飛起。村子里的老人說,蝙蝠是偷吃了鹽巴的老鼠變的。小孩子們便深信不疑,認為蝙蝠是壞東西。它們在黑暗中生活,人們在光明下勞動,彼此互不打擾。偶爾有飛進屋子里倒掛著的一兩只蝙蝠,通常被主人家認為不吉利的象征。有心的主婦,也許還要系上一根紅帶子,像送神一樣送走它。

              在這場災疫沒有發生前,我從來不知道蝙蝠也是可以被人類當作食物的。它被強穿上文化的外衣,寓意為“福”,成為餐桌上滿足人們玄幻口味的獵奇物。這別扭的諧音,與我兒時所受的教育是悖馳的,太像一個蹩腳的寓言故事。它們已經長得那么那么不像食材的樣子了,為什么還有人敢吃它們呢。在我的家鄉,每個山洞都是它們的樂園,從來沒有人有這么大膽的假設,連念頭也不曾有過。以至我如今看見,驚詫不已。有消息說冠狀病毒的來源有可能是它,沒有被科學確定的猜測,尚不能成為證詞。然而,十七年前果子貍傳染的SARS病毒現在還是一場噩夢啊。

              我祈禱這場噩夢趕緊結束。可是發達的交通卻像是成了這場疫情的幫兇,它們載著許多人的思念奔向親人,回到稱為故鄉的衣胞之地,帶著滿腔的鄉愁和愛戀,團聚在一個春天的節日里,共敘家常,同享天倫。我擔心迅速傳播的疫情,會成為時代的心痛。我說,口罩,他們說,盡情浪漫,別扯口罩。小山村的夜晚,摸著黑燈瞎火,點燃兩只紅燭,猜想外面的世界。我又說,嚴峻的形式應該還在后面,他們說,別亂說,不會的,一定不會的。我的父老鄉親們永遠對未來存留著深刻的希望,這與他們在土地上的勞作多么一致啊。年遇冰雹旱災水澇,嘆息幾聲就算過去了,還順口要說一句“天作的天自會收,天有天的排譜”。在四平村,我常常會有一種錯覺,像是這村子里都居住著一些最樸素的哲學家,他們畢生在踐行“道法自然”。我想起了古代帝王們要觀天象,如遇天災,必然是自己做了失德的事,以此來檢省自己,鞭策自己。四平村的人也深受影響,他們會在家里發現異端時,向神靈求助,以此來矯正自己的行為。

              不知外面世界的人們,依舊走村竄戶,仿佛這場疫情真的離我們還很遠。村子里的大喇叭已經四天沒有響了,沒有了電,我們都回到了從前。每天準時響起的大喇叭,已經成為村子的一部分,父老鄉親們已經習慣了通過耳朵來聽外面的世界。每當我要向媽媽宣揚什么政策時,媽媽就指指那個大喇叭,她說,我早知道了。沒了二手及多手口舌的傳播,上下貫通的知曉讓許多東西日漸清明。可是因為停電,它沉默了,我們無法猜測外面的疫情。村子里有外出打工回來的,他們在浙江、四川、昆明,沒有從湖北來的人,倒像真是把心安放在肚子里了。

              每天帶著孩子們打水漂石、捉小馬魚、撿花石頭、吹樹葉、玩手影子戲,把我童年的歡樂都翻了個遍,除了懸崖峭壁上的那些山洞,那些需要四腳四手才能進入的山洞。在清澈的小河邊,姐姐緊握住我的手,她嗔怪我有一雙冰涼的手,像蛇一樣冰涼。天啊,蛇,姐姐,能是別的嗎?我們遇見過一百次一千次蛇,但依舊害怕蛇。說好吃的東西滿嘴生香,說起這蛇,像是頭發也要直立起來了。她說,你還記得嗎?你六歲時,我們放學回來,剛漲了大河水,我拉著你過河,你的傘掉在水里,為撈那把傘,你掉進河水里,我也掉進河水里,河水差點把我們沖走了。多少年了,我一直在做噩夢,夢見你被水沖走了。我在寒風中大笑,我說,姐姐,我們若是沖走了,這老魏家的損失就太大了。姐姐和她的女兒笑得花枝亂顫,還有她家那個毛腳女婿,河南小伙子,考公務員在昆明當警察,這次準備回河南老家過年,因為疫情退了票。帥得跟明星似的小伙子很是討喜,嘴甜心善,四平村的人說姐姐白撿了一個大兒子,我姐姐姐夫就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第四天,電來了,忙著充電。然后拿著手機滿村子找信號,到河邊斷斷續續地收到一些信息。病毒重新回到我的身體里,揪扯著我的心肺。夜里,鞭炮的聲音響了起來,知是溝邊居住的嬸子沒了。媽媽說,她才五十四歲,年長命短的事,只有天說了才算。嬸子有兩個大辮子,做事麻利,笑容春風,有一次去街上回來就變成了短發。她自豪地說,賣了大辮子,換得一口高壓鍋和一把傘,兜里還剩得十多塊錢。這種賣頭發的事情,我的媽媽最早干,家里沒錢買糧食,她賣了頭發換糧食。有一次,她的頭發又換得我的學費,收頭發的生意人去外婆家村子里,四姨一眼就認出那是我媽媽的辮子。還有一次,剪發頭的人實在太狠心,讓媽媽的性別都發生了錯亂。就連我奶奶也舍不得把梳落下來的頭發丟了,她收集了藏在墻洞里,等收亂頭發的人上門,換幾枚繡花針,或是換一個塑料盆。

              四平村年年都有人死,也有人生。后山的墓地里埋著這個村子的根,他們來自遙遠的閩中,有一個古老的堂號:鉅鹿堂。先祖們帶著對生的希望,接受流放入滇的命令,躲過戰亂和災難,被迫一次次遷徙,最后在這個窩風納氣的偏僻小地安居下來,開始另一個故鄉的建設。子子孫孫,生生死死,死死生生。追溯源頭,更得神會。是的,每一個人都是這樣,從出生開始,就是踏上一輛開往死亡的列車。在這趟車上,上演人世的悲歡離合。即使是在同一趟車上,人類的悲歡也并不相同,卻因為有光、有愛、有溫暖和對自由的向往,而讓每一個可以停駐的小站充滿期待,讓每一個可以成為故鄉的異鄉匍匐深愛。

              回城的山路上,我像一個錯過了許多精彩的人,不停一刻地操弄著手機,越看越令人心焦。鋪天蓋地的消息,樣樣顯得有理有據,要在這些言論中找到一個舒適的座姿,需要太多的知識和見識,一不小心就會被人牽著鼻子,成為炮灰和幫兇。如果心和腦的余額不夠也可以充值的話,我需要一張新的信用卡。

              人性的善惡,善無不至,惡亦無不至。忽地想起黑格爾的那句話:人類從歷史中吸取的最大教訓,就是人類不會從歷史中吸取教訓。背脊迅速寒涼。網絡上,有人在咬文嚼字,像嚼一塊已經沒有任何香味的口香糖,他們在練習肌肉和口沫的冠狀譜白。有人在奔赴重災區,流下的眼淚和立下的誓言是這個時代高貴的勛章。有人在建設武漢“小湯山”,如火如荼的場面讓人類的希望在短短時間拔地而起。有人在發黑心財,有人在捐血汗錢,有人在消毒,有人在撒毒。眉毛胡子一把抓去,有眼淚鼻涕和飯粒子。

              我不能停止慌亂和焦慮,想要在那些資訊中安撫身心。越是這樣,越不能讓自己心安。我不知道為處理許多混亂的信息,要浪費多少人力物力財力,我只知道,這一時刻,我們應該站在一起,與武漢人民,與全國人民站在一起,打贏這場戰爭。讓白衣天使們上戰場,以血肉之身去構筑新的長城,令人淚奔的圖片感天動地。可是,當看到他們的必備武器——口罩等醫療用品的短缺求助時,更讓人心痛不止,這等于讓一個個戰士赤手空拳與手拿刺刀的敵人短兵相接呀。表妹發來消息說,她們科四十個人,一共領到兩百只口罩。醫療物資的短缺成為各條戰線的短板,朋友圈到處是求捐助的消息,轉發了也是無效的舉動,不轉發又覺得對不住天使的呼喚。奮戰在一線的醫生、護士及政府各部門的工作人員,構筑起一條條安全的戰線。萬眾一心的場面,讓人生出無限自豪,為這個國家而驕傲,并深深堅信能打贏這場硬戰。

              感染了病毒的武漢人民一床難求,一些滴血的文字讓人辛酸,失去的親人是長在身上永遠的疼痛呀。面對這場可怕的災難,我們不應該再有任何輕慢的態度。沒有經歷的,它們都在來的路上啊。可是有些人卻還在網絡里大放厥詞,指手劃腳,仿佛他們才是正義的化身。為眾人抱薪者不應使其凍斃于風雪啊,而他們的口水就要泛濫成洪災了。如果言論自由不以高度自律和文明為前提,與垃圾場又有何異。這世界總是那般可笑,不做事的人在評價做事的人,做事必然會犯了錯誤,又何必相煎太急啊。這太像我見到的一幕現實戲了,女主人關車門不小心夾了孩子的頭,男主人追著妻子滿街打,而不是忙著送孩子去醫院。孩子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肉,她的疼痛并不比孩子更輕,男主人卻在那樣時刻忙于追責懲罰,顯得多么荒唐呀。都是愛,可到底是誰把愛變成愚蠢了呢?

              大年初一的早晨,我在娘家門口見到一只碩大的老鼠,皮毛都發黃了。鼠年第一天,它喪命于鼠藥。像是帶著某種宿命,老而不能壽終正寢,不知是算不算鼠類家庭的悲哀。它的子孫們都躲在旮旯里,一些先它而死,一些正在新生。一想到有一種叫鼠疫的災難,身心都要頓時退避三舍。人類的災難都記錄進了史冊,更有一些文學名著在書寫。加繆的《鼠疫》,馬爾克斯的《霍亂時期的愛情》,雪萊的《最后一個人》。偉大的作家和作品并沒有缺席過人類的災難和時代的悲歌。在科技和資訊不發達的時代,天災人禍曾給人類帶來過毀滅性的打擊。在這些聽上去遙遠的歷史中,我們只是一個聽故事的人。你看,就連曾經發生在我的家族中的大事件,我也顯得像個聽眾。那時,我還很小,我的姑爺爺吸著長煙袋講述他在十天內埋了三個親人,他的父母和妻子。年輕的姑奶奶和她的公婆死于一場瘟疫,驚心動魄的瘟疫到了后來都變成了故事。像是我們真無法在這其中得到些什么教訓一樣,就連姑爺爺說起失去三個至親至愛的親人的疼痛也顯得那般平常了。更何況這些尚沒有長在自己身體上的疼痛,人人都抱僥幸的心理,期待著風吹一陣就過去了,猛烈的,輕微的,至悄無聲息。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那個遙遠的故事,關乎家族疼痛的故事。時間淡忘了所有的疼痛,素面未謀的姑奶奶也成了某本書中的一個人物。那些年,會傳染又醫不好的病,都統稱瘟病,估計是什么病毒也未搞清楚。許多人糊里糊涂地死了,許多人糊里糊涂地活著。如今,我們又糊里糊涂地面臨一場可怕的災難。小城的街上,還依然有不戴口罩的人,一些人大概是買不到,一些人應該是拒絕戴。在災難未降臨在自己頭上之前,他們都以為自己離病毒很遠。

              我看見那個八十四歲的老人眼里噙著的淚水,多么悲傷和沉重呀!看看他一天的日程,看看他疲倦睡去的模樣。看看醫務工作者臉上的戴過口罩的印記,看看他們就地而臥的身體。我一直在想我應該做些什么,我能做些什么。像是所有的文字在各條戰線急需的口罩面前,都顯得太無力了。詩歌在疫情面前被人嘲笑成矯情,可是能讓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們干些什么呢,人類的精神總要有人吟哦啊。

              出門,在樓梯間遇見沒戴口罩的人,我像是一個精神過敏者,務必請求人家趕緊戴上,不能戴,就少出門吧。回家第一件事情,用肥皂洗手,仔細地讓流水沖刷。病毒怕高溫,就多喝熱燙的普洱茶吧,喝到渾身冒汗。我所在的宣威,初六,尚無疫情報道,但奮戰在一線的醫生、護士、警察、政府工作人員已經主動出擊,實行嚴格的交通管制、走村入戶登記詢問、每天疫情零報告制、隔離監測體溫、取消鄉街和聚會……排查一切可能出現的疫情,他們以血肉之軀在構筑一座城市的安全。

              總是忍不住去刷朋友圈,有些言論真讓人生氣,一看點擊率更讓人生氣。一些輿論導向不知要把國民帶于何境!災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大眾的愚蠢。因為愚蠢而付出的沉重代價,我們還經歷得少嗎?司馬光在《資治通鑒》中說:“君子挾才以為善,小人挾才以為惡。挾才以為善者,善無不至矣;挾才以為惡者,惡亦無不至矣”。這些自以為掌握了什么話語權的人更應該說些人話呀。國家選人用人必然以德為先,人品永遠重于才學。大敵當前,殺敵最重要,專業的事情應該交給專業的部門去做,而不是在耳門上放個響炮,嚇不到敵人,倒是炸傷了自己。任何擾亂視聽的輿論都應該消停,要把眾志成城落實到行動上,萬眾一心,消滅疫情。

              我們必須同心同德,舉國之重力,才能打贏這場戰爭。每一次災難過后的重建,也是推動人類文明進程的契機。這不是一個人,這不是一座城,這是國家,這是人人啊。我們每一個人都已成為戰士,我們要對自己負責,對家人負責,對我們的祖國負責!

              太陽每天都會在不同的地方升起,開始之前的無數次開始,結束之前的無數次結束,都將成為歷史。歷史不僅是文學書寫的,更是哲學的,數學的,它在起起落落的拋物線運動中,失去一切,也抵達一切。每一個人的歷史都從出生的時候開始,死亡的時候結束。從尼采的“為了能夠活下去”到普魯斯特的“這種生活值得一過”,這中間的日子誕生黎明的火光,人世的燈光,夜幕的星光。

              然而,個體的存在卻常常會被社會忽視,就像剛開始被傳染的少數人,除卻親友,人人都以為那是別人家的事。只有當個體的痛點成為社會的痛點時,才會引起足夠重視,而此時,恐慌已經成為疫情的重大痛點。沒有人再可以獨善其身,“無窮的遠方,無數的人們,都和我有關”。我不再是我,我是疫情的一部分。如此,我們應該自律,自覺,自發地為人類的精神獻出愛心,把不給社會添亂,不給家人添堵當作最基本的生存法則,共克時艱,共迎曙光,自覺進入《瓦爾登湖》里的那句話:只有我們醒著的時候,黎明才會到來。

              (作者系中國作協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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